在我们的文化记忆里，麋鹿这种动物极度神秘：它有着马的面孔、鹿的角、牛的蹄、驴的尾，我们叫它四不像。在漫长的封建时代，它是皇权的象征，是只有贵族才能窥见的祥瑞。
但很少有人知道，这个在中国土地上繁衍了数百万年的物种，曾差一点就从地球上被彻底抹掉。这种绝望不是由于它不够强大，而是因为我们曾在拥有它的时候，忘了它也会告别。翻开历史的尘封之处，你会惊奇地发现，它在我们的文化基因里刻得有多深。
现在回头看，很难想到，麋鹿在中国曾经到处都有。早期文献中多次提到麋这一类动物，《诗经》《尔雅》《礼记》等典籍里都有它们的身影。汉代的画像石、画像砖中，也常出现鹿类动物的形象，后来在山水画和园林题材中，更是反复出现。这些记录说明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，麋鹿不是稀奇物，而是人们经常能看到的动物。
麋鹿本身的外形也很独特。它的角像鹿，脸型偏长像马，蹄子宽而稳像牛，尾巴又细又长像驴，所以老百姓叫它四不像。这样的形象让人一眼就记住，也很容易在脑海里想象出它在水边、草地上慢慢走动的样子。
随着人类活动增加和狩猎频繁，麋鹿在野外的数量逐渐减少。到了清朝晚期，它们在野外几乎消失，只有少数个体被圈养在北京南海子的皇家园林里。这些圈养个体与真正的野外群体基本隔离。
事情真正走向失控，是在清末的几十年。一些外国学者和传教士在北京南海子发现麋鹿后，这种中国特有的动物开始进入欧洲视野。随后多年里，麋鹿通过赠送、交换和购买的方式，被分批运往欧洲。那时候根本没有保护观念，也没人意识到风险。等到南海子之外的野外麋鹿彻底消失，人们才发现，这些被运走的麋鹿，几乎带走了整个物种的生路。
1900年前后，局势彻底乱了。北京遭到洗劫，皇家猎场也没能幸免，原本圈养的麋鹿被猎杀殆尽。从那一刻起，中国境内再也没有麋鹿，不是数量少，而是彻底灭绝。
很多人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事情已经没有回头路。幸运的是，在英国，有一位庄园主买下了18只麋鹿。数量不多，但他一直细心饲养，没有随意处置。这18只麋鹿成了整个物种最后的血脉，后来世界各地看到的麋鹿几乎都能追溯到这里。
时间来到上世纪八十年代，中国开始重新重视野生动物保护。人们才意识到，麋鹿这种本该生活在这里的动物，已经消失多年。经过多方努力，一批麋鹿从国外回到了北京南海子，重新落脚在它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。
刚回来的那些年并不容易。环境早已改变，人们也缺乏经验，麋鹿自己更需要时间适应。成活率不高，问题不少。但这一回，没有人把麋鹿当作猎物，而是当作必须守住的物种。
慢慢地，情况开始好转。数量一点点增加，活动范围一点点扩大，后来又被迁移到其他保护区。目前，中国境内的麋鹿数量已经占全球大多数。从一只不剩，到重新成为主要分布地，这条路走了差不多一百年。这不是运气，而是一点一点守回来的结果。
麋鹿性子温和，喜欢群居，不爱单独行动。它能在陆地上活动，也很会游泳，这一点很多人并不知道。与不少大型野生动物相比，麋鹿很少发生激烈争斗，就算在繁殖季，也相对克制。当然，它依然是野生动物，体型和力量摆在那里，保持距离始终必要。
麋鹿的经历提醒我们，很多东西不是慢慢消失的，而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，一下子就没了。等到发现问题，再想补救，往往已经很难。
麋鹿能回来一次，是幸运，但不是所有物种都有这样的机会。能留下的，就要好好守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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